春秋时代的“文学革命” 内容简介
春秋时代的“文学革命”，以雅正庄谨的“旧体文言”向自然灵动的“新体文言”变革为根本标志。全书以城邦社会的政治建构、私学兴起的知识转型、新人文主义的思想话语为背景，全面描述了“变风变雅”的精神转向，“春秋笔法”的艺术超越和“兴于诗”的理论突破的历史风貌。通过对《周易》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左传》《论语》等经典文本的深层结构分析，展示了春秋文学从宏大的历史叙事向世俗生活的全面书写，从“半人半神”的英雄崇拜到君子人格的精神塑造，从庄严夸饰的艺术追求到自然写实的审美表现的演化过程，为理解早期中国文学的历史高度和文化气象提供了新的研究视野。
春秋时代的“文学革命” 作者简介
傅道彬，哈尔滨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、中国传媒大学特聘教授。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，曾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、黑龙江省文联主席、哈尔滨师范大学副校长等职务。出版《“六经”文学论》《诗可以观》《晚唐钟声》《一个被思想照亮的夜晚》等十余种著作；在《中国社会科学》《文学评论》《文学遗产》《文艺研究》《复旦学报》《中国高校社会科学》《光明日报》等报刊上发表论文百余篇。入选国家人事部“百千万人才工程一、二层人员”，获得“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”；先后获得黑龙江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特等奖、一等奖，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等多项奖励。
春秋时代的“文学革命” 目录
导论 / 1
一、“轴心时代”里的春秋文化气象 / 2
“世界历史轴心”——“最不平常的事件集中在这一时期”——“希腊的古代”——关于春秋时代的两个误解——春秋人与圣人气象
二、经典时代与“春秋一大风雅场也” / 7
经典时代与春秋文学的繁荣——《周易》从经到传与新体文言的成熟——《左传》成书与春秋家族式史学——中国文学历史两个“最光荣时期”
三、风雅之变与春秋时代的“文学革命” / 18
“春秋文学革命”概念的提出——新体文言的语言表达形式——“变风变雅”与春秋文学的精神转向——“新声”的文学史意义——春秋文学的写作笔法和理论突破——贯通式预言的叙事结构——以赋为主的写实主义手法——“兴于诗”的文学理论突破
四、春秋“文学革命”的思想语境和历史土壤 / 44
城邦社会与春秋时期的城邦自立——私学兴盛与春秋时期的知识转型——思想家叙事与历史书写的观念转变——新人文主义思想语境：人的主题、象的超越、个人化的君子人格——孔子思想的批判性与人格独立性
第一章 城邦社会 / 56
一、“城市”一词的语源及文化意义 / 57
“城邦”一词的文化衍生意义——中国古代关于城邑的命名——国家起源于古代方国——中国古代城邑的六大区系——城市与文明时代的标志
二、春秋城邑文明的成熟与城邦自立 / 63
城市革命与古典文明时代的到来——中国城邦制度的有无——中国城邑文明的历史发展形态——春秋时期典范的城邦时代——春秋时代城邦贵族生活的一般形态
三、春秋新人文主义精神与城邦哲学的突破 / 79
人道主义黎明时期——“哲学突破”与文化的“轴心时代”——“天人之分”与哲学人的主题的确立——“物生有两”与历史哲学的演绎法——以史学家为主体的哲学家构成——“三表法”的历史逻辑
四、春秋“国史”传统与城邦立场 / 88
国史（城邦史学）的成熟——《易传》《诗经》《春秋》等经典文本的形成——《周易》从经到传标志着春秋哲学的成熟——《诗》的风雅意义与世俗生活的诗化——城邦史学的建立与城邦立场——引证经典的学术思潮
五、春秋时期君子人格的形成 / 94
“君子人格”与中国人的道德追求——城邑与乡野：“君子”一词的阶级含义——“君子”的道德与人格意义的升华——“人之道即君子之道”的伟大命题
第二章 新体文言 / 99
一、春秋时代“新体文言”的产生及文学变革 / 100
文学的历史与文言的历史——《尚书》典奥古拙的“旧体文言”风格——以《易传》和《国风》为代表的新体文言的成熟——“新体文言”与中国文学发展的新格局
二、孔门“言语”与春秋时代“建言修辞”的风尚 / 110
中国语言的“古、今之别”与“语、文之别”——孔门四科中“言语”能力的培养——“三不朽”与春秋时代建言修辞的风尚——“言以足志”与文言创作的职业化
三、春秋辞令创作与文学形式的全面成熟 / 117
“辞”的文辞与修辞的双重意义——“六祝之辞”与宗教祭祀语言的修饰——子产献捷与春秋行人辞令——《文言》的出现与“新体文言”的示范意义
四、“文亡隐言”与春秋文言理论的体系建立 / 126
“文亡隐言”命题的正面阐述：“文以足言”——“有德者有言”的文学自觉追求——“婉而成章”的文学表达——“辞达而已”的思想原则——“文质彬彬”的中和美学追求
五、关于春秋时代的文学自觉 / 137
“魏晋文学自觉说”的理论反思——春秋时代的文言变革与文学全面繁荣——春秋时代文士集团的成熟与创作的兴盛——春秋时代文学理论体系的建立
第三章 礼乐歌诗 / 141
一、礼典仪式与周代歌诗 / 142
不是诗歌，而是歌诗——从原初单纯语言艺术的“徒歌”到言语与音乐融合的“乐歌”——乐器与《诗》三百乐歌的物质证明——“成均之法”与礼乐歌诗的制度设计
二、宫廷政治与周代礼乐歌诗的文化属性 / 145
明堂：宫廷是周代歌诗艺术的发源地——歌诗艺术与周代宫廷的礼乐秩序——宫廷音乐机关完备了歌诗的综合艺术形式：庞大的音乐管理机构、职业化的艺术表演手段、专门的艺术扮演者
三、大雅的宏大历史叙事与“演唱”式艺术形式 / 155
雅诗即雅歌：一种歌唱型表演型音乐——《大雅》的核心是讲述恢宏的历史故事——《大雅》乐歌具有史诗性纪念意义的主题——《大雅》艺术的表演形式——中国史诗的表演性特征
四、周颂的“戏礼”形态与戏剧式结构 / 161
颂即象乐——颂诗、象乐戏剧式的“文化表演”特点——“八蜡”：三代之“戏礼”——“成”是歌诗艺术构成的一个单元——《周公之琴舞》的启、乱结构分析
第四章 变风变雅 / 174
一、风雅之“变”与春秋文学的精神格局 / 174
变风变雅：时代之变、文学之变、心灵之变——正风正雅：歌颂为第一要义、礼乐教化的政治使命、中正平和的美学精神——“新乐”的情感与审美形式的转变
二、春秋文学从宏大的历史叙事转向朴素的日常生活展现 / 181
早期文学的三个时代——从宏大历史叙述到世俗生活的具体描绘——从局促的宫廷世界到社会生活的全景展现——从英雄崇拜到城邦君子塑造
三、从西周“安以乐”的盛世长歌到春秋文学“我心忧伤”的
情感基调 / 193
《周南》《召南》：西周雅颂诗篇和乐平静的心理世界——春秋诗人的天命质疑与精神动摇——《黍离》之悲：春秋诗人“我心忧伤”式心理格局的形成——屈原式人格的出现
四、风雅之变：春秋美学从庄严夸饰向自然写实的转变 / 200
审美的崇高与审美的夸饰——“莲鹤方壶”与新的艺术精神——变风变雅以“赋”为特色的写实成就——“美目盼兮”与“掺掺女手”：细节描写与写实能力的增强——变风变雅从外部历史叙事转向内在心理叙事
第五章 乡人乡乐 / 209
一、乡人乡乐与周代乡里制度的文化意义 / 210
乡里、乡人的社会构成与乡乐的文化样式——乡里不是乡村而是城邦社会的基础构成——城邦民主政治与乡人的教育权利——乡党间经常性的礼乐文化活动
二、周代乡里诗乐活动与世俗生活的诗化 / 217
诗乐风雅渗透乡里生活——《七月》与乡饮酒礼俗——冠礼“三辞”与“《关雎》之改”——乡学中的诗乐教育与君子人格修养
三、周代乡党间典礼仪式的艺术蕴涵 / 235
乡饮酒礼的四个组成部分——乡饮酒礼与原始戏剧形式——乡射礼的三番射——典礼的主题、表演及艺术观赏——诗乐表演在典礼活动中的核心作用
四、从乡饮乡射活动看“诗可以群”的理论意义 / 249
乡饮、乡射艺术空间的营造——“诗可以群”与“里仁为美”的思想原则——礼的实现方式与“和”的理想境界——诗乐活动中的和谐群体的作用
第六章 观诗风尚 / 265
一、“诗可以观”与春秋时代独特的观诗风尚 / 265
观诗首先是一种文学现象——“非常曰观”：春秋观诗的礼乐文化土壤——诗介入日常社会生活与春秋三百年的风雅之盛——观诗人才培养与春秋贵族的推荐课业
二、“诗可以观”与“春秋观志”的思想意义 / 276
“诗言志”与“诗亡隐志”——“邦风其纳物也”与“赋不出郑志”——从观诗到观志——“诗以合意”的用诗原则
三、“诗可以观”的艺术观赏与审美意义 / 283
观诗活动的欣赏品评意义——吴季札观乐的审美提示——郑卫之风流行于春秋社会的历史事实——“歌诗必类”的审美原则
四、用诗时代与“诗可以观”理论的文化背景 / 296
赋诗的“述古”与“造篇”的基本含义——用诗时代的不论本事本义的现象——礼乐文明的普及和重心下移——用诗时代与《诗经》的编辑流传
第七章 “《春秋》笔法”的文学超越 / 305
一、“《春秋》笔法”与《左传》“自是一家书” / 306
“《春秋》笔法”：维系周代礼乐秩序的政治笔法——“属辞比事”的修辞方法——体现中和审美精神的传统笔法——《左传》写法：写实主义风格的历史叙述方法——鲜明情感特色的历史批评标准——艳丽富赡、奇幻诡谲特征的历史审美追求
二、《春秋》笔法的婉约其辞与《左传》直笔实录的历史叙述 / 317
“《春秋》笔法”是礼乐文化背景下的历史书写方法——“直笔”是《左传》“书法不隐”的历史叙述立场——“故事的情节化”与《左传》的关联式叙事——多点出发向中心辐辏集中的“车辐式”叙事
三、《春秋》“常事不书”与《左传》世俗生活的全景式描写 / 327
《春秋》“常事不书”的记事原则——《春秋》“寓褒贬于一字”与简单的标题式历史记载——《左传》从历史的宏大叙事向文学的生活写实的变化——《春秋》名录式人物记载与《左传》血肉丰满的人格塑造
四、“君子曰”与《左传》的历史感伤情怀 / 341
《春秋》叙事的情感——《左传》“君子曰”的历史介入——《左传》与春秋世族没落的一曲挽歌——平王东迁与西周宗室的衰落——“鹆来巢”与鲁昭公“往歌来哭”——孔子张大鲁国公室的坚定立场
五、“闲笔”“曲笔”与《左传》的历史趣味 / 359
“《春秋》谨严”与历史叙事的庄重矜持——闲笔与《左传》叙事的笔底波澜——闲笔与《左传》人物的性格精神——《左传》曲笔中的嘲讽与批判——《左传》曲笔中的诙谐与幽默——《左传》曲笔中的睿智与机锋
第八章 新君子形象 / 374
一、君子从阶级称谓到人格术语的转变 / 375
圣人、君子、小人的三重境界——“X是A，或不是A”与孔子式的追问——《礼记》君子理论的系统阐述——君子之容——君子之德——君子之学——君子之趣
二、春秋时期的新君子人格形象 / 382
新君子群体的文化自信——《诗经》君子描写的抒情笔调——以仁爱忠信为核心的道德追求——以谦敬辞让为规范的礼仪风度——以诗书经典为基础的知识修养——以勇敢敏行为追求的英雄气度
三、驱逐小人：君子人格构成的正题与反题 / 392
义利之辨与君子的弘道精神——和同之辨与君子人格的群体认同——诚伪之辨与君子人格的言行关系——中庸正反与君子人格的对立平衡
四、“君子曰”与新君子群体的思想话语 / 401
“君子曰”与君子话语体系的形成——启蒙者的思想高度——从道德出发的人物臧否——“君子曰”的知识立场——从理性出发的历史预言——君子群体的思想自信
五、“君子曰”话语的文学表述 / 409
中国文学理论的“君子曰”——恢宏道义的精神气象——宗经征圣的文化立场——修辞立诚的艺术原则：反对人格的虚伪，也反对文学情感的虚伪欺诈——反对人格的机巧奸诈，也反对“巧言”的语言表达——反对人格的矫情造作，也反对文学风格的柔靡苍白
第九章 季札的“上国之行” / 421
一、吴季札与“通嗣君”的外交使命 / 423
《左传》的思想叙事与思想家群体——春秋思想家们的长途旅行——吴季札出使的政治责任——季札家族与季札的精神风采
二、“上国之行”途中的盛大艺术演出 / 426
鲁国：吴季札上国之行的外交起点——季札观乐——《诗经》艺术结构形式的原始呈现——六代之乐——季札即兴式的艺术点评与美学观念
三、思想家群体形象与“上国之行”的人物品评 / 430
季札旅行的线路——关于叔孙豹的政治预言——对晏婴的善意提醒——高潮：与子产的心灵契合与激赏——“卫多君子”的感叹
四、“闻钟声焉”与“挂剑而去”：“上国之行”的思想史意义 / 437
“闻钟声焉”与季札的心理反应——赵、韩、魏三族崛起的政治敏感——对晋国政治形势的理性分析——“挂剑而去”的历史倒叙——春秋思想家的集体出场和思想史意义
五、季札葬子与孔子的“天民”之叹 / 445
吴季札的二次上国之行——季札丧子之痛与招魂悲歌——孔子“往而观其葬焉”的思想契合——颜渊之死与孔子的礼仪坚守——“天民”之叹与季札的“去之延陵”
第十章 孔门私学 / 452
一、西周官学的“国子之教”与孔门私学的“君子之学” / 454
孔墨显学与春秋私人讲学风气——官学的“国子之教”与私学的“君子之学”——“君子之学”的思想和现实关注——“君子之学”的“类”的阶层跨越——“四教”与“六经”：“君子之学”的知识转型
二、孔子私学的侍坐讲习与闲居即兴式“问学”模式 / 465
孔子私学的问对形式——侍坐讲说式的学术讲习——闲居即兴式的思想讨论——问对答疑式的知识传授模式——孔子课堂的追问式问答
三、“知识革命”与孔门私学的经典解读和证明方式 / 484
从“四教”到“六经”与孔门四科的知识分类——孔子对经典篇章和字句的解读方式——孔子课堂问答的知识演绎和证明模式——知识三要素
四、“哲学突破”与孔门私学的批判性锋芒和个性化表达 / 497
“哲学突破”的三重意味——春秋时代的知识兴趣和尚学风气——经典重新阐释与“仁”字的个性化特征——孔子思想的批判精神和独立品格
五、孔门私学以诗乐为中心的知识修养与审美讨论 / 510
孔子是对艺术有特别兴趣的思想家——诗是春秋社会特殊的语言方式——音乐是孔门私学的经常性话题——孔子审美问题的理性思考——孔子与苏格拉底关于美的问题的不同论证方式
第十一章 春秋对话 / 522
一、神谕、训话与春秋对话形成的历史语境 / 524
神谕是人神之间沟通的方式——贞人集团与甲骨卜辞的卜问模式——《尚书》诰体文献与英雄训话——价值重建与春秋对话的思想追问——春秋士人的心灵忧患与精神绝望——《郑语》“隆中对”式的历史分析和预言
二、“每事问”：春秋“问对”的专门化时代风尚 / 532
春秋问对的语言形式——问政与春秋文士的代表性人物——宫廷问对的思想境界——外交问答的政治风采——日常问对的智慧呈现
三、“问道”与春秋对话的“哲学突破”和理论进步 / 542
“道”的追问与春秋时期的哲学主题——从“象”的思维偏向转向“道”的抽象认识——天道、人道的种种思想讨论——以“道”为基础的历史分析——《易传》的以道解经与春秋时期的思想跨越
四、“君子知乐”：春秋对话的艺术关注和审美话题 / 552
春秋贵族的艺术修养和兴趣——单穆公、伶州鸠对音乐形式的分析——《乐记》与《大武》乐章的构成形式——“乐语”与春秋对话的诗性特征——“《诗》三百”介入日常社会生活——春秋士大夫关于审美问题的具体认识
后记 / 566